重生在海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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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暴动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林夕的预料。当天下午所有人家中都把藤甲交出来之后,结果让林夕大吃一惊,也对绝林老和尚的处置感到十分佩服。

    因为那些人家一共交上来大大小小一共600多副竹甲。也就是说,每一个小孩子至少有一副。

    林夕想到此事被吓得脸色苍白。如果不是绝林老和尚发现了这个危险的苗头。恐怕出事已经是必然的了。

    不过,陈先生对林夕却没有说什么。对林夕的所作所为却并没什么反感。甚至还有些感叹。当初如果有哪怕有这些竹甲在手的话都不会被杀的那么惨。

    通过陈先生和绝林老和尚的交谈。林夕才了解具体是怎么回事。

    十几年前,在菲律宾一个叫圣地亚哥的小镇上加尔神父有些忧虑地看着窗外四处游荡的西班牙水手,这些经历了长达一个多月航行的家伙,浑身透着一股酸臭味,胡子拉碴,嘴里怪叫着,簇围着朝小镇上唯一的小酒馆而去。

    加尔是菲律宾小镇圣地亚哥的镇长兼神父。1615年第一批西班牙人来到这里,凭借着武力打散了附近的土人,建立了一个居民点。

    后来随着陆续有从西班牙本土和墨西哥检审法院移民到来,加之中国大陆移民,二十年间,人口逐渐繁盛,居民数量已达五百多人,成为一个附近往来船只的重要补给点。加尔神父在这里很努力的发展信徒。在镇上的所有人都是天主教的信徒。包括那些信仰顽固的明人。

    这一点让加尔神父看到十分的高兴,因为他在明人中发展了很多信徒。这些信徒非常虔诚严格按照天主教的教义生活着。而且这些明人都改了天主教的教名。这让加尔神父有向大明发展信徒的希望。

    他决心等这批明人的后代长大,便选一批人到大明内地去发展信徒。

    他已经在这些明人的信徒中选了20多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开始向他们开始教授他们如何当一名传教士。

    今天清晨,一艘排量达七百多吨的西班牙三桅大帆船驶进了小镇那个略微简陋的码头。看得出来,大船经历了一场风暴,纵帆被撕扯成几段,一根桅杆折断,无力地横搭在船舷。

    这是一艘从秘鲁驶来的运宝船圣鲁克号,在巴士海峡遇到风暴,勉强驶到这里因船只损坏严重,不得不脱离运宝船大队,就近驶向海边的圣迪亚哥小镇,修补一下桅杆和破损的船帆。

    圣鲁克号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停在小镇那狭小的修船所。

    船长梅尔克留下三十多名水手配合修船所维修大船并看守船上贵重货物,自己则带着五六十个水手下船修整。

    “梅尔克先生,请您务必要约束您的水手。镇上都是一些主的羔羊,我希望不要发生无意义的冲突。”

    加尔神父转身朝船长梅尔克说道,“您的水手看起来,可是有些粗鲁。”

    “真是好茶!”梅尔克放下手中的茶杯,深吸了一口,有些陶醉,“亲爱的加尔,不要这么紧张。那些……都是一些好小伙!他们只是在船上太压抑了,现在到了陆地上,仅仅想放松一下。放心吧,我的二副会看着他们的。”

    加尔神父定定地看着梅尔克,后者摊摊手,耸了一下肩膀,然后右手捂着胸前,“好吧,好吧,我以上帝的名义保证,在船只修理期间,我会尽全力约束那些混蛋的,如果他们出了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加尔神父叹了一口气,圣迪亚哥镇只为近海巡船和来往中国大陆商船做补给维修的,很少遇到这种跨洋大帆船到来。

    小镇只接受天主教教徒来居住,所以镇上一直都很平静。这里也是加尔神父的一个试验场。他真的希望小镇的平静能一直持续下去但是,这是突然来的,这艘大帆船打破了小镇上的宁静。而且那些混蛋的水手让加尔神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吧,梅尔克先生,我们为您准备了欢迎宴,虽然有些简陋,但表示了我们的敬意。除了我的治安官和税务官,普宁牧师也会来。”加尔神父伸出手邀请道。

    “哦,真是我们的荣幸!”梅尔克站起身来,整了整褶皱的军服。

    保罗.朱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向海浪一样涌进来的大佛郎机人,掌柜的有些慌张但是他想起管事的佛郎机人,要比在广东那些衙役税丁要守规矩,保罗.朱压下了慌张,堆起笑脸来接待这些客人。

    七八年前,当时还叫朱宝堂的保罗.朱带着妻女随同乡人一起搭船来到吕宋,在马尼拉落脚。

    他在码头上干活的时候,遇到了正在招揽人手的加尔神父,加尔神处向他们宣传,只要他他们加入天主教,便分给他们100亩的土地。而且可以受到西班牙人的保护。当时生活有些潦倒的保罗.朱便一狠心加入了天主教,带着他的妻女来到了这个叫圣地亚哥的小镇。

    他真的得到了100亩的土地。只要他们每天到教堂里跟着加尔神父做礼拜,他们就得到了加尔神父的庇护。

    同来的的那一批教友。有的在小镇附近开垦荒地种植水稻和高粱。

    保罗.朱也是先耕种土地,吃饱了肚子后看到来往小镇的船只不少,便拿出积蓄开了这家杂食铺,靠着过往商人和水手的光顾,生意还算过得去,小镇上的同胞互相照应,镇上的佛郎机人也不是很凶恶,日子似乎是那么的美好。

    今天进来的佛郎机人,看着就是一副凶狠相,而且一下子涌进来二三十人,瞬间,将这个小小的杂食铺挤得满满当当。

    在这个小镇与佛郎机人共同居住了有些年头了,但保罗.朱对这些深目高鼻的夷人还是有些畏惧。

    每月的税金,他总是提前准备好,就像在家乡的时候对待那些差役一样对待着上门的税务官,他恭恭敬敬地递过去,并单独准备一份给税务官。经年以来夷人倒也没怎么难为他。

    “你们这里有什么好酒,先给我们端上来,一人来一杯。”

    瓦尔特看着这个有些身体有些矮胖,脸上带着怯懦表情,身高直到他下巴高度的明人面孔的男子,高声说道:“听说你们明人做的菜很好吃,给我们每人来上一盘,记得一定要吃蔬菜,千万不要再给我们加一些鱼什么的东西,我们已经吃够了!”

    瓦尔特是圣克鲁斯号的二副,船长和大副去参加镇长的欢迎午宴,他则带领着上岸的水手略做修整。

    上岸的水手,有的进了杂货铺,买些当地特产。有的溜进了附近自意大利女人的浪漫小屋,倾诉海上的凶险。有的进了这个酒馆。

    瓦尔特十分放心,有酒有女人,这帮肮脏的水手就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保罗.朱非常聪明。他来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学会了些佛郎机话,听到了瓦尔特的要求。连忙用熟练的布朗基语言回答道:“没有问题。”

    保罗.朱非常清楚这些航海远来的水手需要什么。他的饭店中常年备有新鲜的蔬菜。他回到后厨,看见正在忙碌的老婆。

    用极低声音问:“女儿怎么不给你帮忙,又跑到哪里去了?”

    妻子朱张氏面带笑容的回答道:“爱丽丝啊。他到老陈家去取菜了。”

    保罗.朱抱怨的说:“虽然他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但是她也要注意一下。”

    他的妻子朱张是笑骂道:“你都知道,他们下个月就结婚了。见几面也不见不妨碍。何况,加尔神父不是说了吗?男人一生只娶一个妻子是教会规定。他们多见几面,不是加深感情吗?”

    保罗.朱说:“加深什么感情,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能在乎这几天吗?”

    说着,他也帮着妻子忙碌起来。不一会儿,一大盆新鲜的蔬菜给切成小块,然后往里头加了一些酱油、辣椒,还有一些醋搅拌均匀后盛了一大盆端了出去。

    外面的人看见保罗.朱端出来的菜,便七手八脚的盛到自己的盘子里,在角落边喝酒边喝着自酿的米酒,一边尝着盘子里的菜不时的发出一声一声惊叫。

    瓦尔特与一众水手围坐在一张东方式样的圆桌前,一边打量着杂食铺的建筑格调,一边端着碗喝着店家送上来的有些奇怪的米酒。

    一个月前,他们从秘鲁出发,一行七艘大帆船,历尽险阻,好不容易抵达菲律宾。

    按计划,到了马尼拉,卸下货物,再装上来自东方明国的瓷器,丝绸,茶叶,返回西班牙本土,最终完成一次从南美的金银到东方货物的大三角贸易。瓦尔特想到自己在船上存放的那些货物。经过这一趟周转,大约能有十倍的利润。不由得发出一种会心的微笑。

    瓦尔特吃完一盘绿油油的蔬菜,惬意地又给自己倒了一碗米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看到周围那些粗鲁的喝着米酒,尝着蔬菜的水手们不由得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仿佛听到了那些意大利女人发出的高亢的嚎叫声。上岸享受一顿舒心的午餐,再享受一下女人。这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吧。

    瓦尔特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小镇上的所有人都是教徒。发展一个非西班人的教徒有多么困难,瓦尔特是心知肚明的。如果这帮水手在小镇上惹出麻烦,那么教会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突然间,围坐在桌边的水手说话声停了下来,扭头齐齐地看着门口,瓦尔特也望了过去。

    门口进来一个东方少女怯生生地站在那里,她的眼睛,透着一丝慌乱和疑惑。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西班牙女士衣裙,少女穿着比较昂贵的丝绸裙子更显得她青春而靓丽。

    原来,是一个女人,一个独特魅力的东方少女。瓦尔特笑了笑,然后看着周围发呆的水手,摇摇头。

    可怜的孩子们,一个多月都没见过女人。突然看到一个东方异域的女人,尤其这个女孩还穿着西班牙女人的衣服,更显着一丝独特的魅力。连瓦尔特看的都着迷了。

    “爱丽丝怎么不往里面走了?”门口又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男人,肩上挑着两个竹筐,里面盛放着蔬菜。

    “……好多夷人,阿罗斯。我有些害怕。”女孩轻轻的说道。

    阿罗斯跨步走到女孩的前面,看了一眼店里坐的满满的佛郎机人,“不用怕,你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些从船上下来的水手,咱们到后面去。”

    说着,挑着担子朝杂食铺后面走去。

    爱丽丝低着头,跟在阿罗斯后面,快步走进了杂食店后面的灶房。

    当女孩走入灶房后。店里爆发出一阵粗俗的嚎叫,以及恶俗的口哨声。

    “东方的小美女”

    “哇哦!”

    “哦,我想爱上她了!”

    “嗨,过来陪我们喝一杯!”

    “……”

    瓦尔特转过头来,扫了一眼店里的西班牙水手,并用手中的木头酒杯在桌子上砸了几下。酒馆里的那些水手发出了一阵哄笑,继续干着自己刚才正在进行的事情。

    “爱丽丝,去后面屋里躲着,不要再出来了。……这帮佛郎机人和镇上的那些有些不一样。真……不像好人呢!”保罗.朱见女儿回来,连忙招呼道,

    “阿罗斯,你待会不要走,你就待在后厨看着你婶子和爱丽丝?预防那帮水手喝多了闹事。帮我照看着点。”

    “哎……”阿罗斯答应道。同时,阿罗斯看着爱丽丝走进的房门,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一众西班牙水手在杂食铺里闹着吼着,嘴里大口喝着米酒,说着粗俗不堪的荤话。

    瓦尔特很好的控制着他们的举止,避免闹出更大的乱子。折腾了一下午,除了打烂了几个碗碟,水手们还是比较克制,最后,互相扶靠着,歪歪扭扭地朝码头停靠的大帆船散去。

    保罗.朱和阿罗斯都长出一口气,这帮人终于走了。他们所担心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保罗朱.不由得说道:“加入这个洋教还真有作用。连这帮大弗朗机人都不会闹事。”

    小镇的治安官迪费尔目送着这群喝多了的水手相继回到船上,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自己的胸口前画了一个十字,合上双手,虔诚的祈祷着:“上帝保佑,希望这几天一切平安,希望这些粗鲁的水手不要惹出麻烦来。也不要打扰加尔神父的计划。”

    他看到那些水手回到船上,今天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转身带着六七个民兵回到了他们的兵营里。

    夜色慢慢笼罩了大地,一轮半弦月斜挂在天空,附近的田野里,传出一阵阵蛙鸣声,镇上的民居,悉数已睡下。

    小镇的南北进出的大门,几个民兵懒散的歪在木屋边,在微弱地烛光下,百无聊赖地闲聊着,期盼着同伴早点来换班。

    码头边,高大的西班牙大帆船静静的停靠在岸边,船上的破损处经过一个白天的维修,已恢复小半。相信,再有两天,折断的桅杆和船帆即可更换完毕。

    船上,一众水手就着微弱的蜡烛,喧闹着,吼叫着,俨然正在赌钱。

    “哦,真是难道是因为今天碰了女人?疲惫不堪的波恩恨恨地扔下最后一把比索,随后站起身来。牢牢的盯着那个扔骰子的荷兰水手。

    随着骰子在碗中的转动,不一会儿显现出点数来。不拍了一下桌子,起身离开了他的位置。

    “波恩,怎么没钱了。”一个大胡子嘲笑着,“你今天是不是摸了粪!臭的一塌糊涂!”

    “疯狗,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跟你玩!”波恩嘟囔着朝船舱走去。

    回到船舱,几个水手正在兴奋的聊着什么。

    “哦,那个意大利娘们可真够劲!”一个水手猥琐地说道,“我跟卡尔明天要继续去,直到把她征服!”

    “哈哈……”一众水手哄然大笑。

    “得了吧!”另一个水手不屑地说道,“意大利娘们可是专门伺候男人的真不如秘鲁那些土著少女们。”

    “要说意大利女人,确实没意思!我觉得还是东方女人要有味道一点。”

    中午我们看见的那个穿着西班牙裙子的那个东方少女。还真有点让人思念。”

    “没错!东方女人让人……保护的欲望!”

    “哦,真是可爱的女孩子!”

    “……”

    “要不,我们去找她?”有水手突然冒了一句。

    “哦,他们可不是那些土人,是镇上的天主教居民……”

    “我们可以跟她一个好价钱。”

    几个水手互相看了看,几个喝了酒的水手便偷摸的下了那艘大帆船。

    夜色中,小镇宁静而安详,偶尔,几声犬吠,稍稍打破了这安宁的气氛。镇上的居民多数已然睡下,为明天的生活而稍作休息。

    “好像就在前面了……”街道上,六七个醉醺醺的水手,打了一只火把,停了下来,小心观察片刻,继续朝杂食铺走去。

    “咚咚……”一阵敲门声在宁静的夜色中格外响,几个西班牙水手吵吵闹闹的,见大门好半天都不开。

    “澎澎……”几个水手索性用肩膀使劲地撞击着大门。

    片刻功夫,随着“哗啦”一声,大门被撞开,西班牙水手鱼贯而入。

    “各位老爷,天晚了,不营业了,打烊了……”保罗.朱连忙上前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