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海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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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入院

    院试前夜林夕感觉才刚刚闭上眼,李铁蛋便来敲门了。按照院试的规定,考生应在后半夜三更开始搜捡。以保证考试能够按时举行。

    王铁锤站在林府送考的马车旁边。她手里提着一个装着饭团、熟肉、糕点的食盒。由于考试时间较长,故而考生都会带上午饭,几乎人手一个竹篮子或食盒。

    王铁锤执意送他到考场。一路上的马车倒是不少。越是临近考场,人越多,大家几乎都朝着一个方向赶。

    这种考试是一个智力、体力、身体素质的综合博弈。对于考生们来说,这种博弈从早晨在考场外排队时就开始了。

    大清早的甚至昨日晚上就有人来排队了,因为所有参加院试的考生都要在这个考试,每名考生都跟着最少两名送考的人,密密麻麻排了好长的队。

    所有人都想早一点进去考场,一是熟悉下考场,二来就是这外面可不安全。人多,就容易发生混乱,哪怕有衙役及全副武装的军士弹压,门外还是拥挤混乱。

    还没开考呢,昨晚就有十几个考生在拥挤中,挤伤了。这些被挤伤的考生。今年的考试基本算完了。虽然可以带伤参加,但是如果身体有伤必定影响考试?

    所以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考生的家人基本都有送考的。越是富贵人家或有势力的人家,送考的人就越多。可是,送考的人越多,越加重了人群的拥挤现状,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所以林夕他们家才会掐着差不多的时间派人把他们送到考场前。

    考场外,身穿皂服的衙和身穿着鸳鸯战袄的南海卫军兵举着火把和点着灯笼在维持着秩序,将考生的家眷拦在外面,并让众考生排成队从东西两个院门进入。

    由于季节的关系,空气透着一股闷热,有人还挤出了汗水。林夕头戴着如巾,身穿着青色长袍,提着一个食盒挤在人群中。

    院试是童生才有资格参加的考试。所以人数上已经大减少,如今只有400多号人。

    琼州府的童生自然不止这个数。但在屡次落榜后,必然有些人会选择放弃。而这次之所以人比往届要少?是因为青云诗会的那场大火。虽然没有烧死人但是有很多人被踩踏受伤,还有被烧伤无法参加考试。这部分大概有将近100人。跟府试一样,还是排着队伍检查入场。

    这从童生到秀才,看似只差一场考试。但这场考试却阻碍了很多的学子。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没能捞到秀才的功名。

    参加考试的考生按所在的县或者卫分成了一支支队伍,每队50上下,依序进入考场时,会有军士对他们挨个进行检查,主要是防范夹带小抄。

    这些绷着脸的衙差站在那些搜检的军兵两侧,看着军兵认真负责的检查,林夕在参加过两次考试之后,还想到后世拿千奇百怪的作弊方法拿到现在,一定是百试百灵,结果看到了今天的搜检就知道完全行不通。

    一个个饭团如同鸟蛋般都被他们一一用力捏碎,当真令人蛋疼了。那一块块的熟肉也被用小刀切成了小拇指尖儿大小。甚至连带的薄饼都从中间撕开变成了一片一片的饼皮。那些林夕带来的蛋糕,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碎渣。

    就是连考生带的熟鸡蛋都被搜检的人拿着刀给切开了。林夕在考试之前还在想要是拿醋把字写在鸡蛋壳上,然后把鸡蛋煮熟,便可以带着小抄进去了。

    看到如此情况,林夕就明白以前肯定有人采用过这个方法被发现了所以连鸡蛋都会被切开。

    甚至连笔筒都被仔细的用铁棍敲过。就是为考试特意准备的,镂空的笔筒都被人拿着仔细的看过。想拿水葫芦进去根本不可能。

    林夕亲眼看到一个装清水的葫芦被军士拿刀剖成两半。然后军士还说里面有水供应,只拿着水瓢便可以了。

    甚至连考生的夹衣都被撕开了。这时林夕才明白为什么林长钰给他们穿的衣服都是三件单衣。就是穿三件单衣,既可以御寒,也方便搜检。

    连林长钰给他们准备的砚台只是一块小石片。墨条只比手指粗一点点,连盛水的只是一个简单的素白小薄瓷碗上面连一点花纹都没有。

    而轮到林夕时,却是吓了他一跳。这一次不像前两次考试,只是意思检查一下。

    这一次要把全身的衣服脱光站在一块青石板上,先在上面蹦三下。然后任凭两只粗糙的大手在浑身上下摸索。甚至那只大手还掐着林夕的下体两下。

    那个检查的老兵还对林夕说道:“这个指挥使家的小家伙岁数不大,东西不小。日后一看就是个多子多福的。”他的话引来了周围围观军士的一阵哄笑。

    不过军兵只是说些笑话,相对于别的考生来说,也只是形式上走个过场而已并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

    林夕被这帮老兵油子调戏的满脸通红的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混乱。原来,军士搜捡,查出有人将小抄藏于笔筒,旁边的捕快当即将他捉拿,而这名考生身后的四名书生如丧考妣,他们受到了牵连。

    这个时代的作弊就是犯罪,除了留下黑档案,还要挨板子和游行示众,几名被连累的考生还好只是这场考试不能参加了,这名作弊的考生以后再也不可能再参加考试。

    像是才高八斗的唐伯虎,正是受到舞弊案所累,结果终生不得入仕,还被判到到县衙当小吏,只不过他没有去而已。

    还有林夕的老师魏先生被判罚入南海卫军中为吏。不过他的运气比较好碰到了林家正在招西席所以就被林家供养起来。

    不然在军中为小吏养活自己的家小都很困难。由于魏家已经变成了军户还要在家中的子弟成年之后当兵服役。所以魏云冒籍才会肆无忌惮,因为他们魏家现在已经是军户了。

    魏先生实际对他的惩罚是充军,只不过他是在本地充军而已。而且那个三代不允许再考试的,只是惯例而已,并没有明文规定。

    但是事情也不是绝对的。林夕在被老兵调戏的时候。他旁边也有一个卫所的考生叫做陈天举,林夕用眼角看到好像有一个小册子,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被军士从他的砚台中翻出来,但是随即便被塞了回去。

    旁边负责监视的军士和衙役像没有看到一样。那个陈天举向搜检的军士拱了拱手,便拿着的东西走进去。

    没多会,全部考生顺利入内。这考场实则就是一个庞大的考棚,里面摆满了桌椅,供考生答卷之用,不过大家却只能在一侧等候。随后门外一阵喧哗,大人物纷纷登场。提学陈伟道以及陈学正都到了。

    林夕看到一位身穿绯红色的正四品官袍的提学大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正通行在中间的甬道上。提学官是省级教育行政的长官,由朝廷任命。

    其任务是寻省内各府州、县学检查教学质量,选拔进入国子监学习和参考的生源。

    通俗而言,提学官有三大职权。

    一是负责每年的童生院士选取入学的生员。

    二是每年年底对在学的附生、增生、廪生进行岁考,重新确定生员的品级。

    三是每年乡试前,对全省未取得乡试资格的生员进行科考,确定能够参加乡试者的名单,算是一场毕业考试。

    可以打一个不恰当的比喻,童生就是高中毕业。而秀才,就相当于正在上大学的大学生。而参加乡试并获得举人身份就相当于大专毕业可以参加工作。至于会试就相当于本科毕业了。

    还需要参加最高级的考试殿试获得学位。考出的三榜同进士就相当于获得了学士学位等着国家给你分配工作,一般是出任县令和知府或者县喻、提学。如果才能特别出众,经过十几到20年的磨练,也可能当上南京六部的尚书或者偏远省份的布政使。

    至于二榜的进士相当于硕士,是需要重点培养的他们是各省的布政史和京城各部的尚书、侍郎的后备人选。

    至于金榜题名的状元、榜眼和探花相当于博士毕业了这是要作为将来国家的掌舵人来培养的。也就是这些人是当相当于宰相的内阁的后备人选,也有人戏称他们为储相。

    提学官简直就是省内生员的天,入学需要他点头,进学后的评级仍然要他同意。而秀才能否参加下一届乡试,亦要提学批准。

    哪怕是取得了秀才功名看似离参加科举只有一步,只要提学官有意设置障碍。但对某些人却犹如一道天堑。

    比如写出本草纲目的李时珍,他14岁便中了秀才,结果连续参加三次加试都落榜,就是因为李时珍的祖父得罪了当时的提学大人使他23岁仍然没能取得参加乡试的资格,最终转而学医。

    现在提学大人到场,会场立即鸦雀无声。考生都生怕给这个主宰他们命运的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且不说能不能取得生员资格,哪怕取得了生员功名,还需要继续看他的面色。

    最终,在陈提学走上高台背对大家的时候,有人忍不住嘀咕起来,并且将消息传递给了相熟的考生。

    当提学陈伟道从林夕面前走过的时候,林夕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样子。

    这位提学大人有40多岁,皮肤白皙,体态丰美,这也是大明朝选官的一项制度之一。

    如果面目猥琐或者丑陋是一项丢分项。除非文笔十分好,不然在考科上便是一只拦路虎。其实这也是被那为那些家世好的人开的后门,不过这项规定是从唐朝就开始,本朝只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延续而已。

    因为只要是富贵人家,甚至有点小钱的小地主人家就没有长得难看的。即使刚开始发家的第一代主人长得不好看。但是因为家庭富裕娶的妻子一定不会是丑陋的人,这样过个三五代家族的子弟就没有难看的人。

    也可以这么说,只要男女的相貌长得不难看,那么他们祖宗上一定发达过或者说他们往上数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当然,什么模样好看这是一种主观意愿很强的东西,每个时代和每个时代是不一样的。

    提学陈伟道留有漂亮的山羊胡剑眉星目额宽口阔。这是明朝,是当官的标准样貌配上穿着四品的红色官服,腰间内及革带。革带上有绶带系着的玉佩,头戴着一顶乌纱帽看着面目严肃,一看就像一个正直之人,就是清官的模样。

    人往那里一坐加上头上的乌纱,身上的大红官服就像一座神像坐在那里,显得十分威武霸气,这就是所谓的官样子。传说中的钟馗就是因为长得比较丑陋没有官样子从而落选的。

    这便是陈伟道,陈提学大人。他执掌包括琼州府在内广东布政使司所有考生的的生与死。

    他的眼睛微凛,先是扫了一眼中考生,然后便径直走向了正堂坐下。院试由一省提学主持,还有五名陪考的学官大人。他们共同挑选他认为合适的考生,拥有其中陈提学有绝对的决策权但是其他陪考的考官也可以提反对意见。如果。陪考的学官认为提学大人不公可以向巡抚和总督状告,由他们进行评判不过,这种情况一般不会发生。双方为同僚相互都会买个面子。

    台下的考生面对着这位进士出身的提学大人,大家的眼神除了畏惧便是羡慕。不是人人都想做状元。只要能考上进士,不管是执政一方还是掌管一府学政同样让他们此生无憾。

    当给考生作保的廪生进场之后,就开始验明考生的身份。每念到谁的名字,这位考生要到正堂权核实身份。在取保的廪生确认无误后,小吏会亲自将名字写上去。轮到林夕时,仿佛命中隐隐有联系。提学陈伟道在核对好清供以及那位小吏确认无误后,林夕人拿到写好人名的卷子。

    林夕抬头看了一眼提学大人,结果发现提学大人也在打量他。

    林夕林夕连忙拱手施礼,并低下了他的头。并且伸双手接过小吏递过来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