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海洋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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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原委

    如果说儒、佛等学说是偏重个人文化修养的文科生,这些炼丹术士就是追求物质世界真理的理科生。

    基础的化学研究和化工制造这种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化学这种实验科学,光耍嘴皮子是没用的,是需要在大量的实践中去尝试和总结的经验虽然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研究长生不老。

    要不是有这种始终望着这个坚定的目标努力的人们,中国历史上就不会出现黑火药,也不会有冶金学和合金技术的长足进步,抛开他们那些招摇撞骗的手段不说,称他们为现代化学的先驱也不过分。

    林长石听着林夕的话语,然后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对其余两兄弟说:“果然张掌柜说的不错,对于这些歪门邪道的事情,咱们这个幼弟了解的很多,拿回来问他准没错。”

    然后林长石对林夕说道:“你猜猜我是如何得到这些?嗯,金子的。”

    林夕瞅着那放在木匣中银白色的金子说道:“给你的这些东西应该是不是道士就是和尚!他应该自称能够化银为金。这些东西应该是你花钱买的,价格应该低于银子和金子的兑换比例,还有他应该要求你再花更大的数量的银子,去购买他的秘方。”

    林长石听完后拍了拍巴掌说道:“虽然不中,但也不远矣。这几块东西是舅舅石松亭带回来的。

    他听说有一个神通广大的云玄道人会这种化银为金的法术,并且花了两千两银子买回了这些东西。

    石松亭回家试验以后发现的确可以变成金子,他便又去找云玄老道。

    云玄老道这时改了说法,说那些金子只是为了放出的东西只是为了寻找有缘人。

    这种化银成金的法术是有一定比例不成功的,所以他要在这些有缘人中挑选出成功率最高的来进行他的下一步。

    如果有缘人想试验一下的话需要拿出1万两银子,放在他那里,然后打上记号,由他来从这有缘人中挑选一批。

    因为这位老道出来是要用这种法术募集一笔钱财来修建道观的,因为这种法术是消耗功德寿命的一些其他不能见的东西,所以能施展的数额并不是特别大。”

    “所以石东主就交了1万两银子,对吗?”这时林长申站在旁边冷冷的说道。

    林长石点了点头说:“没错,但是这些都是他自家的银子,我们也不能说什么。”

    “但是如果这个有缘人选出以后则需要100万两银子。这就不是他的家产能承担的,所以他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张掌柜。

    张掌柜不同意,但是你知道石松亭的身份比较特殊,又是帐局的股东主之一,张掌柜便把这个皮球踢到了我的脚下。”

    这时林长礁说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老道准是骗子,他就想从人们手中骗一笔银钱。”

    林长申却旁边插话道:“这到未必,这件事本身就透着诡异。所谓筛选有缘人,一定是从这些愿意加入的人中挑选最有钱的人。可是在广州那个地方最有钱的人往往也代表着他们有很大的势力,那些老道想带着银子跑路,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林长石说道:“张掌柜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这件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所以让我来问长旭。这个家伙跟他师傅学的最多的就是歪门邪道。”

    然后林长石笑着看向林夕说道:“我开始也是不是十分的相信。后来派人曾经跟他的两位师兄打听过。长旭的师兄也肯定了这种说法。

    但是这件事情又不能广而告之,所以我们只好把咱们兄弟几个都聚到这里来商讨一下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林长礁挠着挠着头发说:“这件事情唯一为难的地方,这是个阳谋,只要人存在贪心,那几乎就百分百会上当,但是我们又不找不到破绽在哪儿呢?他们拿着十倍的银钱来换白银,这种事情看着就诡异。”

    林长申边点头边应和林长礁的说法:“这件事情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这些人是骗钱的。不过这种事情反而是最好办的,大不了咱们那位贪心的舅舅陪个几万两银子,以他的身家,这点儿钱他是赔得起的。

    可怕的是第二种情况,有人利用这种骗局,从我们手中短时间内承对大量的银两。

    他们利用这些银两干其他的事情,等事情办完之后,再把银两还给我们到时就说法术失效了,参与的人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问题是如果他们要选择生意的话,那最合适的就是海外贸易。可是这些商家也不是傻子,能让他们平白的腾挪一大批银子去做海贸生意吗?虽然海贸利润很高,也能让这些人有些赚头,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林夕坐在那里听着兄弟几人在分析这件事情的诡异之处。

    林夕突然想想到了后世的一种金融操作手段,这种金融操作手段是相当厉害的。

    1992年,索罗斯首次出手,凭借大量狙击做空英镑,击垮了英格兰银行,导致英国不得不退出欧洲汇率体系,而他从中净赚十亿美元。

    1994年,索罗斯如法炮制,做空了墨西哥比索,直接让墨西哥金融体系倒退5年。

    1997年,索罗斯又开始在东南亚发起连番狙击,掠夺了超100亿美元的财富,将泰国、马来西亚、印尼等国家几十年来积存的外汇洗劫一空,经济直接倒退了几十年,引发了东南亚有史以来最剧烈的金融大危机。

    可以说,索罗斯就像是蝗虫过境,风卷残云般,将所到之处的财富吃光吃尽。索罗斯所采用的金融手段就是做空。

    林长石看见林夕手拿着筷子停顿在半空,两眼茫然的看向远处,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林长石拍了下桌子将林夕惊醒说道:“长旭,你想到什么?说出来让大家商议一下!”

    林夕回了回神,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有点儿像我师傅给我讲授的一种空手套白狼的诈骗手段。我师傅给了他个起了个名字叫做霸盘。”

    “如果是要做霸盘的情况那就是用空手套白狼就是他们的绝招。

    这是一个经典骗术,某种手段从别人的手中借到某种东西在通过高价介入并卖出某个东西获得大量的金银。

    然后在未来的特定时间内以更低的价格买回该资产,还给借读出东西的人从中赚取差价手段。

    听起来可能有点儿复杂,我拿猪肉来举例,比如说现在猪肉的价格是30文铜钱一斤。刘老板跟你借了10万斤猪肉,并约定一个月之后全部归还并多给五千斤。

    拿到猪肉以后然后你三十文钱的价格把猪肉卖出九万五千斤,刘老板把卖猪肉的钱放在手中。在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内,刘老板挖空心思的发放谣言,说吃猪肉会得病或者吃猪肉会死的什么的,压下猪肉价格。

    并且自己带头将手中留下的猪肉按照20文铜钱一斤的价格全部卖了。人们有种恶劣的消费习惯,那就是买涨不买跌。大量便宜的猪肉涌进市场人们反而会不乐意购买。于是其他猪肉商贩怕猪肉卖不出去一是跟着刘老板继续降价卖肉。

    很快,市场上铺天盖地的都是降价猪肉,物以稀为贵,反之自然。猪肉就会便宜,再加上谣言造成的民众恐慌,此时猪肉价格暴跌,也就10文钱。

    当一个月过去以后,刘老板用10文钱的价格从市场上买了10万零五千斤猪肉,还给你,10文钱又买入,25文钱卖出,中间15文的差价就是刘老板赚取的利润。

    这就是做霸盘,其中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怎样把猪肉价格打下去,只要把价格打到低于抛售的价格,刘老板就能从中大赚一笔。钱财不是平白来的,这种手法对那些老实做生意的商户就是一种盘剥甚至可以把他们坑的倾家荡产。

    而想要挡住刘老板的进攻获利,应对的招术就是死死稳住猪肉的价格。”

    这时林长石反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林长申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林长礁挠挠脑袋看着两人的脸色感到有些疑惑;林长旭则悠然自得的在桌上的美味佳肴中挑选自己爱吃的,不时得把食物放到嘴里;顿时屋中的气氛凝聚并沉寂下来,只能听见林夕咀嚼食物的声音。

    这是林长石打破了屋中的平静,他轻声的说道:“恐怕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长礁跟着补充的说道:“难道是对付我们林家的?”

    林长申点了点头说道:“这是一个阳谋,就算舅舅石松亭不踏入陷阱,也会有其他人踏入他们的牢笼之中而不自知。他们只是为了筹措钱财、借力打力、看来已经有人对我们都把吕宋岛这条商路有些不满了。”

    “等隔离结束之后,不现在,马上派人通知家主,让他做好准备,恐怕这次这一关不好过呀。”林长石连忙给四兄弟的讨论画上了一个句号。

    在同和林家兄弟被关在一起的这片区域的西南角的一片房屋之中,王海琪坐在房屋中,看着地上铺的稻草和横七竖八躺在上面的十来个同船的伙伴心里默默在想。

    王海琪来自有天堂之称的苏杭,他家里他所在的村子是都姓都是姓王的人家。

    王海琪家里有七亩水田,还租种着宗族里的十亩水田。虽然租税很重,但也能够勉强糊弄一家的肚皮。

    可是今年年初的时候,自己的爷爷患上了重病,家里从白善人那里借了五两银子,可是到了收获的时候,王善人的管家带着家丁前来收租,五两银子变成了12辆。加上应交其他一些租税一共需要18两银子才能填上这个坑。

    家里当时打算要把堂妹和她的妹妹一共六个女孩子卖出去还钱。

    但是天无绝人之路住在隔壁村的水生叔找到他家,说是家里出一个人跟他出去打工,他可以介绍到海外去赚钱。

    海外去做活一共是五年的时间,每年工钱十两银子。王家可以只要出一个人可以先领一年的工钱,他再借十两银子给王家,这样就可以还上钱财。

    而且水生叔借的银子不只要王家还上便可以,不收任何利息。

    于是作为次子的王海琪便跟着水生叔踏上了出外打工的路途。

    开始水生叔把自己交到一座海船上,同行的有十来个人,其中有一个岁数最大的叫做王凯。

    王海琪和王凯两个人同姓所以一路上很受他的照顾。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泉州,便被搭乘的航船介绍到一艘专门运送出洋打工的人的船只,他们十几个人便被分开来装入了仓室之中,每个仓室只有两个同船来的人在每个舱室中大概有四五十人住的就如现在一般局促。

    王海琪和王凯两个人碰巧被封到一个舱室中,而且在上船之前,王凯在码头上买了四个葫芦,并买了一些能够长时间存储的食物两人悄悄的放在怀中。

    王凯看着有些疑惑的王海琪好心的小声解释起来。:“生仔船就是装我们的这个船。这里你能看见的这些个人都是生仔,说起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就是出海去给大户做工。”

    “小兄弟,你什么都稀罕,肯定是哪个村里第一次出来的吧?”

    “我听说外洋里做工,一个人能挣回来一家人用的钱,才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出来的。”王海琪小心翼翼的回答。

    “啊,那你们村啊,十有八九没出过生仔,我估计也是给骗进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笑呵呵的说道。

    “不过不必你不必害怕咱们这条道就是在船上比较危险,只要到了地头儿。那我可以告诉你,咱们的幸福日子就来了,有不少地方还免费提供女仔的,只要你留下,那些女仔还可以配给你当媳妇儿。”说着他从王海琪眨了眨眼睛,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脸。

    “大叔,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哎,你大叔我已经是第二次出海了。看你旁边儿这位老兄恐怕也不是第一次出来了。”说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里鼓鼓囊囊的,仿佛装着什么。

    “你小子真是有福,第一次出来就有有人照顾你,想当初我可是九死一生啊。”

    “我本就想在南洋干了五年,赚了200两银子,准备回家买房之地,可是到了家里发现家里已经衰败了。我把银子留下,这次出去我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说着这个男人左右的看了看,小声的说道:“在我们这些人中不光是自愿来的,还有不少是被拐骗或者被地痞迷倒给送上来了。在海上经常闹事的也是这些人,要加点儿小心别把自己卷进去。”

    说着他又抬高声音继续说道:“呃,我们村里啊,有人就收到了出海做工的人送过来的银钱,足有三十两,一家人够吃好几年了。”

    “啊,这么多。那肯定有人抢着去啊,干什么还要走歪路迷了人来了。”旁边一个和王海琪同样脸色有些稚嫩的人问道。

    这是旁边一个满脸忧郁气质的男人说道:“抢着去,你说的轻巧,谁愿意背井离乡的去南洋的地方做工啊,银钱多也得有命去挣,如果不是逼的万不得已,谁会在这死中求活的海路上拼搏,还不如去走海当船伙计。出洋那海上的路要几十天,生仔的想要下船,那不容易。那是需要到地头那些同族的地主花钱来买的。”

    “不过小兄弟不用担心,那买我们的那些同族对咱们是很好的。至少吃饱穿暖,每年的工钱也不会拖欠。只要你还清了买你的路费钱,剩余的都是你们自己的。”说着又隐晦的拍了拍肚子,小声道:“千万藏住喽这是你一路能活下来的保障。”

    王海琪扭过头,不再听哪些人在唠闲嗑,他转过头来面向王凯说道:“本家大哥,我连村子都没有出过几次,家里还有父母和兄弟姊妹,我不想死在外面。我知道的也不多,都是听别人说的。传出来的,传来传去呢,也不成了样子。不知道南洋的真实样子是什么样的?”

    近处的几个人比较年轻和第一次出来的人听到了动静,不动声色的挤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出海是九死一生的事情但是他们大多数都是背水一博用自己这条命给家里人挣一条活路。

    所以每个人都有一去不回的意识,但是多知道些总是好的,说不定就要靠着知道的这一星半点活命呢。家里人等着自己拿银子回去。

    王凯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南洋块地方地方是很大的。呃,生仔船出海啊,行个几十天,会沿途经过一个个咱们汉人开辟的地方。那里的地主就会出钱从船上选取他们需要的生仔。有的地方是种地,有的地方是做工,最富的就是那个还有采金矿的地方,据说那里遍地都黄金的。”

    王凯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闪闪发光的眼睛,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哎,跟朝廷一样,那些同族人开垦的地方是在南洋的那些朝廷的管辖之下的,南洋的朝廷把地分成一块儿一块儿的啊,每块地呢,都有主子。出洋的人就是比如去挖金子啊,金子归地主,地主呢会给你做工的酬劳。”

    “听说出洋的挖金子的人家,一次就从外面送回来五十两银子,几年都够吃了。”王海琪扭头看去,发现是刚才说有人让托人带回30两银子给家人的那个猥琐的男人。

    王海琪听着直摇头,没一会儿功夫,就从三十两银子变成了五十两,赶上一气儿在地里收了十几茬的庄稼了就是冲他这不会不断变换的银钱的数量,说明此人也是听别人说的,并没有亲眼见到。

    王凯这时起了兴致,接着说:“哎呀,据说这挖金子的地方啊,吃饭管饱,还有肉呢。”

    “哎,就这么挣他个三五年,回来咱们不都成老爷啦?”什么时候都有捧哏的人,这是旁边的一个微胖的的年轻人顺着王凯的话继续说下去。

    旁边就有人嘲笑他。“这做美梦吧,天上掉馅饼也不能就砸在你头上了。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啊,他们自己去发财就是了,用得着又骗又绑的四处搜罗人啦。”

    王凯听在耳里很不是滋味,张口就回了过去:“能有口饭吃,谁愿意背井离乡啊?”

    王凯看了周围听他说话人的脸色都有些变了,于是赶紧补充道:“我说的这些个都是送回来的侨批上写的。侨批,你们知道是什么?就是出南洋人送回来的家信。哎,那还有信里说,一切都好。”

    停了一停,王凯回过味儿来,他又说:“这话说回来了,这仓里的人也不都是绑来的。送回来侨批的那个人,那是正经在广州签了契约自愿去的。”

    接话的那个人脸上有麻子,看着王凯,直眉瞪眼的变了脸,糯糯的缩了回去,不再接呛了。

    这是周围的人也反应过来王凯说的这些话,有些是他亲身经历是可信的,而有一些也是他道听途说的,所以周围的人就开始慢慢的散开了。

    王凯打了个哈欠,抱头躺倒:“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哎呀,我今天管不到明天,还是省些体力的好。”

    王凯的这一躺倒,而周围的那些人也纷纷躺倒在地一副不相往来的模样。

    不过王海琪通过王凯和船舱里几个人的谈话总结了一下确定了几点?

    他自己是被水生叔给卖了,不过想到水生叔给自己母亲的十两银子的工钱。水生叔也不算骗自己,只是他肯定吞了一些银两。

    这在生仔船上的日子不好熬,就看有个下南洋经历的人准备的在身上的食水,就知道活着下船已是不易。即使到了南洋的地盘,也是买做奴仆,当了奴仆哪还有什么好日子,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赎身。

    但是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像王海琪想象的那样难熬。

    每天的都有半个时辰到家穿甲板上去放风,而且在放风的同时可以吃饭和收拾一下自己肚子里的排泄物。船上的厕所在船头,在石锚的前面有一个空着的地方,人们就蹲在那里,像海里排泄。

    王凯当时告诉自己要紧紧的抓住绳子,否则一个颠簸有可能被颠到海里去,如果到了海里可没人去救你。

    但是每次吃饭后都有不同数额的成员被分配到其他舱室中。而自己的舱室也会同时被分配来,有其他仓室调来的数量相同的生仔。

    在船上的每个人都有一个木碗和一个竹筒,是分别用来吃饭和装水的。

    回想到自己第一天打饭时的情景。还是感到很有趣的。

    船上负责管理这些生崽的人叫做阿凡。

    阿凡仔带着打手们抬下几只木桶,拿棍子敲着桶边儿吆喝着:“吃饭了吃饭了啊,别说兄弟我没提醒你们,错过这顿,今儿就没得吃啦。”

    在甲板上休息的众人纷纷爬起来,不管是木碗还是竹桶,随便摸起一个,连滚带爬就冲过去往桶里去舀。

    当时王海琪被温暖的太阳晒的得迷迷糊糊,腿脚发软,被王凯扯起来,连拖带拉挤进人堆里。

    王凯的壮大体格占了便宜,膀着左顶右撞的站到桶边儿,捞了一碗,也不嫌烫,吸溜就吞下去又装了一碗,这才跟拽着已经把木板和竹筒装满的王海琪一起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阿凡仔站在梯子上,用棍子敲着梯子扶手,连声呵斥:“哎呀,别乱别胡乱增强,大家注意一点儿。打好饭的放到一边儿去吃,别拦着别人,告诉你们手脚轻点儿,如果把这个桶饭打翻了,今天谁都没得吃。”

    坐回了地上,王海琪这才注意到碗里舀到的是些啥,汤里飘着些油星,并起一片叶子,吃碗底子有些米粒,汤汤水水,不像是能饱了肚子的。

    王凯往他的碗里扫了一眼,呵呵一笑,空出的手探过来,抢过王海琪手中的木碗仰头就是一口,小半碗汤就进了嘴里。

    在王海琪错愕的眼神里,把自己碗里的饭倒了一些进去,又递了回来。

    这一下王海琪碗里的东西明显多了许多米、菜根、还有指头肚大的一片肉。

    “哎呀,傻兄弟,一桶汤实在东西都在底子上,你得使劲儿从下边舀。具体口诀是侦探挖地慢慢起,这样你才能吃到干的东西,而不是像你这样灌满肚子汤水。”王凯把半条湿漉漉的胳膊在裤子上蹭了蹭笑呵呵的说道。

    王海琪慢慢的吃着嘴碗里的东西,像王凯许诺着:“明天我一定给哥哥抢一碗干的。”

    王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王海琪狼吞虎咽的把一碗泡饭喝了下去,再去看桶底,连一个米粒儿都没剩下。

    几十号人家里都是贫困的人,本来平时就吃不到什么油水,这次吃饭没人控制着量,只要能抢到就随便吃。所以还不放开肚子,几乎眨眼的功夫就抢了个干净。

    吃饭是哄抢,等抬了水下来,在阿凡仔的呵斥敲打下,终于顺从的排好了队,拿着竹筒杯一人领了一杯,这就是生仔们一天的供水量。领完水后放风的时间就到了,人们排着队鱼贯的进入自己的船舱。

    王海琪回到船舱里,甲板上的那种清凉和舒适便消失不见了。他忍住船身摇晃带来的不适,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舱里又闷又热,睡着了又醒,醒了又睡。

    依稀记得夜里舱门开了,有人进进出出。天一亮光透过舱里,没人关心这些每日一饭一水,日子平静的模糊了时间。

    不多时日,他和王凯随着被换到了另外的舱室之中。虽然两人已经转过两个仓了,但是这里的气氛与其余的船舱中有很大的不同。

    这里的船舱明显你的人明显分成了两波,一波就是他们这些转过转仓过来的人,另一波这是在原来就存在的人,那些人明显对着转仓的人有着戒备心理,就是连休息中间也会留出一条不窄的缝隙。

    离着王海琪不远处有人起了热病,躺在地上也不睁眼,只是一个劲儿的喊热,嘴唇发紫,干得起了皮。

    王海琪看着心下不忍,把藏起来的水给那个人灌了半杯下去,那人才安静下来。

    第二天到了放风吃饭的时候,王海琪就跟着王凯练就的抢饭的本事。先舀了个碗底子边吹边吸,溜掉,再深深的舀了一碗才退了出来。

    这次捞了实实在在一碗,然后坐在一旁等着王凯的到来。两个人不在一起了,因为这抢饭找事没有什么规律,有的时候两人如果在一起,两人都没有抢到饭的话就会饿一天的,所以总结规律之后,两人一个人在后面挡住人,一个人在前面抢,最后舀出来的饭两人分着吃。

    两人边吸溜着饭边说着闲话,王海琪特别佩服王凯不怕烫,仰脖子就能灌下一碗的本事啊,忍不住的就问。“王大哥,难道你长得铁喉咙吗?那么烫的饭舀起来就往嘴里倒。”

    王凯得意的挑挑眉得意洋洋的说道:“这叫功夫我在小学时候啊,遇上了一个奇人,不怕刀砍枪扎,哎,教了我些强身健骨的功夫,顺道呢,教了我这吃饭不怕烫的本事。”

    吃罢饭,王凯顺手把木碗往身后一放不料却碰到一个人的手臂。

    王凯扭头一看,有人偷拿他藏在角落里的水葫芦,被他撞了个正着,于是王凯怒吼道:“你小子干什么?”

    然后王凯就看明白了,怒道:“这种时候,少一口水都能要人的命,你这崽子心肠怎么那么黑呀?”

    王凯拳头一攥,瞪着眼就要上演全武行。

    偷水葫芦的人叫武文,身材瘦小,看见王凯的动作立刻就蹲下就抱头缩在了甲板上,连连求饶道:“大哥,大哥,我不是要偷水。不是,不是,我不是自己要水,我那同乡他嘴干的厉害,我这只要一点儿,能给他洇嘴唇子就行了,一点儿就一点儿。”

    王海琪拦下了王凯越过那个叫武文人往后一看,正是自己昨天给灌了半杯水的人。

    地上武文还在祈求着:“大哥,你昨天给他灌过水的,我都看见了,你就可怜可怜他再给他半杯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