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鲁国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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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孤掌难鸣

    这边,庆父和哀姜动起了老办法的脑筋,那就是干掉鲁闵公,庆父直接上位。对,弑君夺位。反正鲁国国君之位,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此时的自己还是有几把刷子在的,位居上卿,执政大臣,与太后关系密切,朝中不少大夫和要职,是季友回来前就安排好了的。

    仍旧是老套路,几个要素得具备:第一,要有个杀手;第二,要迅速引导舆论;第三,要有个合适的机会。

    有了目标的庆父开始准备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他甚至已经考虑自己当上国君后的施政措施了。对了,季友这家伙一定要除去,无论如何都要为他找个去死的理由。

    那边,齐桓公再次派出大夫仲孙湫来鲁国了。这次仲孙湫来鲁国的表面动作是代表齐桓公向鲁侯通报近期齐国要组织联军的事项了。

    原来,公元前662年冬,一支叫赤狄的北狄武装突然进犯中原诸侯邢国。邢国紧急向齐国求援,齐桓公准备组织联军讨伐赤狄。

    这个时候的鲁国,正值国丧和国君守孝期,国家不宜出征,所以齐桓公也没有通知鲁国参加联军。但从盟国的角度,齐桓公得派人向鲁国通报一声。

    仲孙湫的真实意图就是想看看季友回鲁国后,鲁国的现实情况如何了。真如他所料,此时的季友成功地制衡住了庆父。庆父非常不满,朝中大臣也开始重新选边站队,都城曲阜的民众开始浮躁起来,鲁国,又开始乱了!

    仲孙湫来到鲁国后,第一个要见的当然是鲁国国君鲁闵公。这位如果放在是当代最多也是小学一二年级学生年纪的鲁闵公,见到鲁国大夫仲孙湫后,居然泪流满脸,若不是鲁国国君的面子撑着,估计会放声大哭。

    是的,鲁闵公当然是委屈的,也是恐惧的。更何况,这是母亲交待他的,见了齐国大夫,什么也不需要说,只需要流泪,表达出足够的可怜即可。

    是的,鲁闵公几乎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该如何与齐国大夫仲孙湫交流。但是,任何这个年纪的孩子,泪点非常低,要演一场哭秀,那是再容易也不过了。

    仲孙湫当然知道,与这位娃娃国君没什么好交流的。他依外交礼节,完成朝见鲁侯后,就去见了季友。从季友那里,仲孙湫了解了真实的鲁国情况:

    一是哀姜本作为齐国与鲁国的政治联姻人物,居然与鲁国大臣庆父私通。二是哀姜不但与大臣私通,还参与弑君,害死了已经继位为鲁国国君的公子般。三是现在鲁国国内反对哀姜和庆父的声音越来越大,尤其是以季友为首的公族大夫,普遍都想干掉庆父。

    仲孙湫对季友道:“那公子为何不现在就联合公族大夫势力,直接起事杀了庆父呢?”

    季友叹了口气,伸出右掌在空中空击了一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仲孙湫当即就明白了,这叫孤掌难鸣。是的,别看国内反对庆父的势力越来越大,但在此时想要推翻庆父,靠鲁国国内自身的力量是难以做到了。

    孤掌难鸣这个成语,就由这位叫季友的鲁国执政上卿用一个手势给创造了。季友的意思是希望齐国能够出面干涉鲁国。

    但齐国出手干涉鲁国内政,必须得有充分的理由。理由在哪里呢?仲孙湫皱了皱眉,心想,还是回去向主公汇报再作定论吧。

    仲孙湫对季友道:“眼下时机不到啊,寡君现在主要精力在联合诸侯对付入侵的赤狄武装。邢国已经被赤狄给灭了,卫国也频频受到侵犯。寡君多么盼望鲁国能够尽快回归正常,积极参与尊王攘夷联合行动啊。”

    听说齐国派大夫仲孙湫来鲁国朝见鲁侯,庆父立即准备了大把金银财帛来见仲孙湫:“大夫为了鲁国连续辛苦奔波,一点小意思,就权当慰劳大夫了。”

    仲孙湫心道,这个时候收你的贿赂,岂不是自找苦吃?仲孙湫严肃对庆父道:“大夫应该忠于国家社稷和国君,让国君因大夫你而受益,怎么可以将国家的财物拿来贿赂别人呢?”

    庆父尴尬不已,见仲孙湫不收自己的贿赂,非常惶恐。仲孙湫也不与他多话,办完事后,便向鲁闵公请辞回到了齐国。

    齐桓公津津有味地听着仲孙湫的汇报,笑道:“看来,这个季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仲孙湫却道:“主公,主要是庆父。依臣看,庆父不死,鲁难不已啊。”

    齐桓公一听就来劲了:“哦,既如此,那我们就出兵吧,就以惩治庆父为名,讨伐鲁国!”

    仲孙湫摇摇头道:“主公,大可不必。象庆父这种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何需主公您费心,迟早会得到报应的。”

    齐桓公急了,道:“那依大夫所言,我们岂不是需要干涉鲁国的机会?如果这一次不趁机给灭了鲁国,那以后估计永远也没机会了。”

    仲孙湫叹了口气道:“臣以为,如果一个国家将要灭亡,就象一棵大树之死一样,往往是躯干先行倒下,然后才是枝叶随着落下。主公,臣仔细作了调研,鲁国是一个严格遵守周礼的诸侯,这是一个以周礼为根本的国家,可谓是列国诸侯中最讲周礼的诸侯了。

    只要鲁国的礼制不乱,那鲁国就永远乱不起来。所以,别看现在鲁国是有些乱,但这个乱,也无非是鲁国公室几个人在乱而已。至于整个鲁国士大夫阶层,确实有选边站队的,但总体上,都是依礼在作出自己的选择,有的只是暂时被迫屈服于庆父而已。鲁国的国人们都讲究礼制,整个鲁国尊卑有序,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诸侯。

    主公,臣斗胆说一句,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齐国不可能吞并了鲁国!哪怕是出兵讨伐鲁国,也许会取得胜利,但鲁国如此遵循礼制,吞并肯定只是暂时的。

    亲近有礼仪的国家,依靠稳定坚固的国家,离间内部涣散的国家,灭亡昏暗动乱的国家,这才是霸业之道啊。主公,臣认为我们齐国应当致力于安定鲁国,帮助鲁国解决祸难,亲近鲁国。

    所以臣劝谏主公,放弃吞并鲁国之念。如果主公决意要吞并鲁国,那就再等等看,看庆父的所作所为吧。还是那句话,只要庆父不死,鲁国就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只有这些麻烦伤及了鲁国的根本,那才是主公出兵吞并鲁国之时。”

    齐桓公呆了半晌,略有所失的样子,最后叹了口气,点点头道:“大夫所言极是啊,那依大夫看,寡人现在能为鲁国做些什么?”

    仲孙湫微微摇了摇头,也叹了一口气道:“鲁国先君夫人,是个大麻烦啊。”

    然后将哀姜与庆父通奸对齐桓公作了汇报,齐桓公脸色铁青,但一时也无可奈何,毕竟哀姜嫁给了鲁侯,那就是鲁国人,饶你齐桓公是当时诸侯联盟盟主,也不能直接去惩罚一位鲁国太后吧?

    最后仲孙湫对齐桓公道:“主公,先等等看吧,臣认为,凭季友的本事,应该很快会扭转乾坤,还鲁国公室一个清朗的天地。如果真的有意外发生,到时再好好商量应对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