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建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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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移民回国(中)

    汤阳是苏省淮安府山阳县人,他因家人患病成贫,成了失地者。

    淮安府本是漕运要冲,凭着一把子力气也能混口饭吃。

    不料赶上丁戊年灾荒,北方的大批流民涌入淮安府。

    一时之间本地人和外地流民为了挣命赚钱起了冲突,一场火拼死伤数百人。

    当地官府立刻出动,把他们这些参与殴斗的苦力全都抓入了大牢。

    后来他们被官府卖给了洋人,他因祸得福到了西南非洲,成了南华公司的移民,其他人则是被卖到了其他地方。

    到了西南非洲后,他先是被剃发易服,又被迫学习认字算术,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后来也就习惯了。

    后来鲸湾港成立工厂,他就被分配到了玻璃厂。

    厂子里面日日火烤热炙的十分辛苦,他早就想离开工厂当个土地爷。

    可是公司不允许,他也只好耐着性子继续当工人。

    再后来他就被公司安排着相亲娶了个朝鲜媳妇,两人都有工作忙碌且美满。

    自从媳妇怀孕后,他们的负担就重了起来,是以他再次萌发了利用手里的积蓄买地的想法。

    奈何公司还是不允许,他忍不住有些感叹这辈子就没有当地主的命了。

    不想转机来的如此之快,移民招募令的下达,让汤阳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报名之后就是等待出发的日子。

    登上大邮轮后,过了大半个月终于又回到了清国的土地上,这一次汤阳不再彷徨无助了,他的背后站着南华公司和无所不能的石总。

    铮亮的皮鞋踏上淮安府城的码头的时候,汤阳的心中充满了无限感慨。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日头,已然步入初夏了,这里的气温真不如西南非洲,那边一年四季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不像这边夏天热死人,冬天真的冻死人。

    自己此番来是解救他们的,用僧人的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等自己完成任务,那自己这辈子直接修成大菩萨了。

    迈步向前,拉着皮箱挤过熙熙攘攘的苦力工人,跟着感觉他很快来到了一个木棚旁边。

    “陈三爷,三爷在吗?”

    “谁啊,谁找陈三?”

    回话的是一个身子肥胖,穿着肮脏衣袍的女人。

    她是陈三的老婆,年纪快超过四十岁了。

    陈三是码头上搬运苦力的头领之一,带领苦力们争抢地盘和货主讲价,既是地头蛇也是小混混。

    汤阳曾经跟随过这位,是以他下船后第一时间来找陈三了。

    “哦,我是汤阳,三年前跟过陈三爷的,现在找他有点事。”

    胖女人看到汤阳的穿着和气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板正挺括的衣服,丝绸礼帽以及铮亮的皮鞋,根本不像是干过苦力的样子啊,再说陈三啥时候交过这样的朋友。

    “哦,你找陈三啊,等着我给你叫去。”

    胖女人趿拉着一双绣花鞋就跑出去了,不多时就看到一个清瘦的汉子和胖女人一起回来了。

    等到清瘦男人走过来,他的眼睛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眼前穿着豪华的男人似乎有些面熟,只是想不起他是谁了。

    “陈三爷,您老近来还好吗?”

    陈三年岁已过五十,头发胡须都有些花白了,他还穿着短打的衣褂,寒酸而惶恐。

    他迟疑着:“嗯,还行,还行,你是……”

    “我是汤阳,三年前跟随您做过一段时间搬货工的,后来那场青浦打斗,您还领着我冲过外路人呢。”

    陈三努力想着这个汤阳是谁,可惜想了半天依旧毫无印象。

    “哦,汤阳,是你啊!

    哎呀,这混成大老板了,怪不得我认不出你来。

    来来,进棚里坐。”

    陈三拉着汤阳进入木棚,这里的物件繁多且杂乱,汤阳在去西南非洲之前从没有在意过,但是现在的他只觉得这里逼仄压抑。

    但是今天是来谈事情的,这些不适还是忍忍吧。

    两人坐定,胖女人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瓷杯,弄了些茶末泡了一杯茶。

    汤阳看的直接无语,这茶不喝也罢。

    陈三一直都在打量汤阳,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混成这番模样的?

    他记得那批参与殴斗的苦力都被卖给洋人了,这小子穿着豪华,难道他在外洋发了大财,回家乡显摆来了,用戏词的话说就是:衣什么乡的来?

    汤阳也察觉到了陈三爷对自己的敬畏,这是他从没有享受过的感觉,他在西南非洲只是一个普通工人,到了家乡当初自己仰望的大人物,居然对自己敬畏起来了。

    这种感觉让他十分舒服,是以汤阳呵呵一笑,从怀中取出金属盒的好彩烟来。

    “陈三爷我记得你是吃烟的,来尝尝我这个。”

    陈三爷此刻本就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的就想抽袋烟,不想汤阳先提出来了。

    “哦,好,这是什么东西?”

    陈三爷对细长的烟卷好奇,汤阳自然要显摆一番。

    “这是香烟,乃是外洋流行之物,放在嘴里吸和大烟袋是一样的,只是这种烟抽到嘴里会有香味,来,我给您老点上。”

    说着汤阳刺啦打燃了打火机,橘红的火苗让陈三一阵恍惚。

    这小子真的出息了,弄得尽是看不懂的洋玩意。

    凑近吸了一口烟雾后,陈三当即大睁了双眼,这“香烟”真香啊!

    那股子香醇直透心脾,抽完吐出烟雾后唇齿留香。

    “嗯,不错,这香烟不便宜吧。”

    “嗯,这一盒真不便宜,差不多一两银子呢。”

    汤阳说的时候,心里也在滴血,他和老婆辛辛苦苦干满一月,也买不了几盒好彩烟。

    要不是为了能够多招人,他还真不舍得买这种好烟充门面。

    “啥,一两银子!我的天爷,这一根得要多少钱啊?”

    说完陈三又忍不住抽了一口,真香!

    “汤阳啊,你真的出息了,不但穿得好,就连这用度也是我陈三望尘莫及的。

    所以你别喊我什么陈三爷了,叫我陈三就好。”

    汤阳笑着摆手,“不瞒您老说,我这些都打肿脸充胖子呢,这次来是真有事要求您。”

    陈三盯着汤阳,再咂摸了一番他的话,淡淡问道:“你能有啥事要求我?

    咱陈三穷家破罐的你不稀罕,我那婆娘半老徐娘你更看不上,

    难道你是瞧上我这条命了,说吧,你想杀谁?”

    听到这里汤阳更加哭笑不得了,他苦笑道:“陈三爷你别急啊,等我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