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巾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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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东林俱乐部

    太平城,第七区,东林俱乐部。

    第七区,太平城的中产聚居区之一,因其区划内有许多前朝遗址,深受文人骚客们喜爱。

    时值深夜,东林俱乐部的大厅内仍然灯火通明,一副壮丽的画作悬挂在墙壁上,描绘着孔丘抱着一只麒麟嚎啕大哭。

    鲁哀公十四年春,西狩于大野,获麟,怪而杀之,孔子叹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

    麒麟出现是圣王的标志,东周在孔丘眼里可谓是无道之世,麒麟出现又被杀死,无疑是在暗示道统的断绝,孔丘不久后便郁郁而终。

    这幅画出现在这里,含义不言而喻。

    墙壁上挂满了中外历史上的哲学家头像,巨大的书架上摆放着数不清的书籍,还有几台活字印刷机,正在一群短衣青年的操作下印刷着明日的报纸。

    “啪啪!”一位衣着寒酸,却处于中间位置的年轻人拍了拍手,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时,他才开口道:“诸位仁兄,上回太初先生的话我想了很久,觉得可以采纳。”

    “可是,辅嗣兄,太初先生所言的清谈解构法,是否太过懦弱了?”另一位衣着较为精致的年轻人质疑道:“前朝故征西将军曹公有言,‘君等日哭夜哭,能哭死董太师否?’,我看太初先生所言的解构,不过是清谈讥讽,又与当日公卿的日哭夜哭有什么区别呢?”

    被称为辅嗣的年轻人不以为恼,反而耐心地解释道:“士季兄莫急,且看我这笑话。”

    说罢,他拿出一张纸铺在大桌子上,俱乐部成员们纷纷围了过来。

    笑话第一则。

    一辆蒸汽火车载着天公将军们行走在铁路上,忽然火车开不动了。

    初代天公将军张角说:“咱们一起下车去推,这车就会好起来了。”

    过了一会,车动起来了,张角却累得驾崩了。

    但没过多久,车又开不动了。

    二代天公将军张文说:“把这个列车长全家扔到北海去挖土豆(这个时空土豆已经被从美洲带过来了)。再从北海调一百万刑徒过来推火车。”

    于是火车又开动了。

    但没过多久,张文驾崩了,刑徒都跑了,火车又开不动了。

    三代天公将军张希说:“没关系,道友们,我们只要拉上窗帘,晃动身体,假装火车还在前进就行。”

    看完笑话,几位笑点低的俱乐部成员已经笑了起来,只有钟士季若有所思,抬头与王辅嗣对视了一眼,王辅嗣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钟士季缓缓开口赞道:“妙啊!”

    旁边众人一听,纷纷着急道:“士季兄,莫要卖关子了!快来与我们说说着笑话究竟妙在何处?”

    “就是就是!”

    钟士季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这笑话,妙在两个方面,一是内容,二是传播。”

    “内容自然不用我多说,一方面暗示了太平道国就是这个火车,另一方面将三位天公将军做了切割,把功劳推给前人,过错推到现在的人身上。无形之中还讨好了萨林那类人。”

    “而从传播的角度,村夫愚妇对庙堂之事总是知之甚少,通过这种略带讥讽的笑话,村夫愚妇们讲出来的时候就会有一种指点庙堂大事,视宰执皆土鸡瓦狗的快感。由此,自然乐于讲这种笑话。”

    “二者合一,就可在百姓之中打击天公将军的威信,说不定另外两位公将军还会在背后推波助澜。长此以往,百姓对太平道的畏惧感就会被消解,就算靖安寺打击这种笑话的传播,百姓也只会畏威而不会怀德。”

    “天子何以威震四方,靠着便是他人对这权威感的信任罢了。若是没了权威感,明日兵强马壮者便会清君侧。”

    说到这里,钟士季沉默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数十年前的汉末了。

    收拾了一下情绪,钟士季继续说道,“今日方知太初先生高见,如此这般,我倒是也想出了个笑话。”

    说罢将手一伸,早有俱乐部成员将笔墨递上。钟士季运气凝神,飞快地写满了整张蔡侯纸。

    还没看清楚内容,大家便对钟士季古朴典雅,严谨整洁的字赞不绝口。

    “不愧是钟相国之子,笔画颇有乃父之风。”

    太平道国没有相国一职,众人说的相国,实是前汉相国,钟繇。

    一阵吹捧之后,在一旁的王辅嗣无奈地摇了摇头,钟士季这才要求大家不要关注字体,而是关注文字内容。

    罗马皇帝和天公将军在一起开会,休息的时候两个人很无聊,就开始比谁的护卫比较忠诚。

    罗马皇帝先来,他把护卫叫来,推开五楼的窗户,说:“盖乌斯(罗马人常用名,类似中国的张三李四),从这里跳下去!”

    盖乌斯哭着说:“呜呜呜,我还有我的老婆孩子呐。”罗马皇帝被感动了,流着泪说是自己不对,叫盖乌斯走了。

    轮到天公将军,他也大声叫着护卫张三。“张三,从这里跳下去。”张三二话不说往下跳,罗马皇帝一把抱住他说:“你疯了?跳下去会死的!”张三狠狠地给了罗马皇帝一记老拳,大骂道:“放开我,混蛋,我还有我的老婆孩子呐。”

    一阵哄堂大笑,却有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嘴道:“可是,罗马皇帝的残暴程度和天公将军也不相上下,万一被人解释开了怎么办?”

    钟士季笑了笑:“不要以我们的智商去和那些卑劣的贱民作比较。况且如果有人讲笑话的时候,建制派去解释,那他们就输了。哈哈哈哈哈!”

    “至于真的知道罗马皇帝是怎么样的人,他们的脑子早就跟着屁股走了,根本不是我们的宣传目标。”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和吹捧。

    王辅嗣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为何,心中隐隐地感到有些不安,说了句要去解手,便悄悄地往后室走去。

    钟士季见了,并没有放在心上。

    王辅嗣到了厕所中,刚蹲下去,就觉得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赶忙提起裤子便往客房跑。

    东林俱乐部内部空间极大,有几间客房供俱乐部成员临时过夜居住。

    至于为什么在太平城没有宵禁的情况下还需要在客房过夜。

    这个嘛,文人骚客总是会有一些‘雅好’的。

    但王辅嗣的脑子中想的可不是这些,作为东林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他在某间客房里留了个秘密通道,直通向世家在太平城中的其他据点。

    刚走到客房门口,就听到门口猛地传来“轰”的一声,然后是噪杂的吼叫和棍棒击打肉体发出的砰砰声。

    王辅嗣打了个哆嗦,赶紧推开了客房的门。